正文 第六回:百日维新(6) (第2/2页)
这是清代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宦海风波,史称“六堂官罢免”事件。
第二天,光绪又擢升杨锐、刘光第、林旭、谭嗣同四人为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行走。
袁世凯在晚清“戊戌变法”这部大型历史戏剧中将近尾声时才跃入人们的视野,并且成为热门而颇有争议的历史人物。
事实上,并不像康有为所说,是他把袁世凯拉入来的。《明定国是诏》颁布前后,
光绪为了推行新政,不拘一格,大胆用人,尤其是博通时务的新学人才,一经廷臣保荐,即予以擢升。
从朝鲜十二年风雨飘摇中走出来的袁世凯,有着不同寻人的政治嗅觉,认为春雷一响,这是自己破茧而出的契机,因而从戊戌年六月份起,他就暗中派出心腹徐世昌、阮忠枢、言敦源等人入京城,四处活动,寻找扩展权力的空间。
之前袁世凯通过翁同龢的关系和康有为相识于京城,两人的维新观点也有很多神似之处,康有为第四次上书就是袁世凯帮其上递的,后袁世凯赴小站履职时,康有为还为他设宴饯行。
有这样的交情,袁世凯为何不直接和这个皇帝的“红人”谋面呢?
其实,袁世凯能看得出来,康有为的维新之策略虽然得到光绪的认可,但其人并未得到朝廷的重用,受到光绪约见也是唯一的一次约见后,康有为的官衔仅算是平职调动,所不同的是六品总理衙门行走,而袁世凯此时已是实授三品大员,不必要屈尊拜倒在一个小吏的门下,另外,翁同龢离开天津前谈及康有为的人品,对袁世凯也起着警示的作用。所以,他另辟蹊径,攀上了光绪身边真正的“红人”徐致靖,这个内阁侍读学士是继翁同龢之后,深受光绪所倚重的维新派大臣。
六月中旬,徐致靖的侄子徐仁录通过亲戚言敦源的关系来天津小站,名义上是看部队操练,实则上是受徐致靖和维新派的重托来联络袁世凯的。本来,徐致靖深知军队对维新变法的重要性,劝王照去游说其把兄弟、拱卫京津门户的淮军将领聂士成,但遭到王照以“无端天下之兵”的理由拒绝,无奈之下,只好把目标转移在袁世凯的身上。
当言敦源把徐仁录来小站的消息向袁世凯透露后,心思缜密的袁世凯马上猜准了他的来意,一方面他命徐世昌去天津总督衙门向荣禄汇报此事,因为他知道荣禄在小站安插了不少耳目,他和军队的一举一动都在荣禄的监控之中,另一方面他授计徐世昌和言敦源,如此这般地接待徐仁录。然后,他有意避开,躲在家里。
这样一来,既不会引起荣禄的警觉,也不得罪维新派,实为“一石两鸟”之计。
这徐世昌、言敦源是何许人呵,既有政客的手段,也有幕僚的谋略,一会儿唱双簧计,一会儿摆迷魂陈,把举人出身的徐仁录哄得服服贴贴,灌得晕头转向。
徐仁录在小站受到热情招待,回京后洋洋自得,除了吹嘘自己的才能外,还拍着胸脯说袁世凯对皇上忠心耿耿,赞成新政。正是因为他这一夸大其词,后致光绪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也让袁世凯差点被慈禧太后认为其是维新党欲治罪。
戊戌政变后,康有为大骂徐仁录的误导之过,袁世凯也恨之,当上总统之后还问起徐仁录的行踪,言敦源见袁世凯耿耿于怀,暗里为徐仁录通风报信,此时化名当上了县主事的徐仁录,闻讯大惊,连夜挂印潜逃。
9月11日,徐致靖向光绪递上《密报练兵大员疏》,保荐袁世凯,盛赞袁世凯驻朝鲜十二年,文韬武略,不畏列强,统率营兵,屡平叛乱,回国后编练新军,成绩斐然,然囿于小站,恐屈于经纬之才。疏里建议光绪特予召见,破格擢升,扩大练兵规模,独当一面,使之能成为大清劲旅。
袁世凯新建陆军的声名,光绪早有耳闻,今见徐致靖的奏折,不由龙颜大悦,当即发出上谕,致电荣禄,通知袁世凯即行来京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