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回:创建新军(9) (第1/2页)
事实上,胡景桂的弹劾也不是空穴来风,诸如用人方面袁世凯就掺杂着过多的私人感情,只不过这点被荣禄等人掩饰了。
自从他接过胡燏棻撂下的定武军后,改称新建陆军,实则上是对小站新军来一次大洗牌。
首先,他把自己的拜把子兄弟徐世昌请来当参谋营务处总办,任孟恩远为马队队官,将唐绍仪、阮忠枢找来当文案。后又招慕了赵秉钧、梁士饴、胡惟德、杨士琦等人入了军营。
其次,录用北洋武备学堂毕业生如冯国璋、段祺瑞、王士珍等为基层军官,加以重用,倍加笼络。
最后,他也留用了和袁家有渊源关系的淮军将领,如王怀庆、段芝贵、曹锟、陈光远、张怀芝、卢永祥、雷震春、田中玉、陆建章等。
另外,还提拔了一些老兵老将,如姜桂题、张勋、倪嗣冲等。
这一彻头彻尾的大调整,自然得罪了一批淮军将领,他们跑到老上司李鸿章那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说苦情,李鸿章的女婿张佩纶恨袁世凯参劾他扣压电报,殆失军机的事儿,遂向与其关系不一般的李鸿藻举报了袁世凯的几大罪状,李鸿藻半信半疑,便唆使御史胡景桂上疏弹劾,这就是袁世凯小站练兵遭到弹劾的内幕真相。
弹劾风波平息后,袁世凯不仅不因此而显得意志消沉,反而更加激起了不屈不挠的雄心,他暗里发誓,把这支新军打造成大清朝首屈一指的虎贲大军。
新建陆军在荣禄等人的大肆渲染下,威名不胫而走,轰动了整个京城。
大清旧军队已是瘫泥,屡战屡败,新军的崛起,如同暴风骤雨后初长的嫩芽,给人有一种清新、希冀的视野。
这回慈禧太后坐不稳了,她值花甲之年,身子骨还算硬朗,入秋,便以巡视为名,去小站检阅这支全盘西化的新军。
操场上,新军不同的兵种组成不同的编队、方阵,雄赳赳气昂昂地从慈禧太后的面前走过,接受她的检阅。
慈禧太后见新军军容齐整,动作一致,扛枪拉炮,威风凛凛,不禁喜得眉开眼笑,检阅完毕,似乎还不满足,在太监李莲英的搀扶下,又绕场一周,左顾右盼时,不慎将头上一枚镶着宝石的簪子甩落于地,身边的太监也看得眼花缭乱,哪有闲暇顾及她这个小动作。
其他将官看见也不敢捡起,因为新军规定,行军、演练、作战时,不得分心捡取地上任何物件,违者从严查处。仅此一项,袁世凯就惩处了数名官兵。
负责操场警戒的骑兵队官孟恩远见是太后物件,又恃着是袁世凯的心腹,便上前俯身捡起簪子,悄悄把它交给袁世凯。
袁世凯接过簪子,暗暗叫苦,且不说犯了军规,这样鲁莽,若扫了太后的兴,那可吃罪不起。事至如此,他也不敢声张,待太后绕完圈子,准备作息时,才敢把簪子跪还给太后,毕恭毕敬,惶诚惶恐。
“刚才那个捡簪子的是谁?”慈禧太后垂着眼皮问道
袁世凯见她明察秋毫,大惊,不敢隐瞒,如实地禀告了。原来,慈禧太后见新建陆军果然有声有色、威武雄壮,遂心生一计,有意抖落玉簪,借此试探新军将领的忠诚度,是否把她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若不捡或隐瞒,等同于视她为无物,将来必是祸害,宜趁早除之。
幸好孟恩远歪打正着,化解了这场险象环生的劫数。
“小事知大节,一个小小的马队官尚能如此爱护本宫,可见袁大人平时教导有方,此人忠勇,宜擢升嘉之。”慈禧太后话中有话,褒奖中又带着杀气,意思是说,你袁世凯必须忠于我,否则杀无赦。
袁世凯此时方晓得这个女人来小站的真正目的,吓得战战兢兢,冷汗浃背,忙剖白心迹,宣誓效忠,慈禧太后这才满意而去。
送走了慈禧太后,袁世凯面谕全军,口传慈禧太后懿旨,即行擢升孟恩远为标统。同时也强调了军队的纪律性,若有下例,必严惩不贷。
这一训示,全军震慑,以致壬子兵乱时袁世凯的虎将段祺瑞率兵遇见慈禧太后不跪,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险些惹来杀身之祸。
其实,不用慈禧太后示宠擢升,袁世凯也会重用这个义兄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过这样更好些,显得自然,让全军将士心服口服。
小站在津南,离沈玉英的小别墅很近,受了慈禧太后恩典升了官的孟恩远,自是一番得意,袁世凯也为他高兴,在家里摆酒庆贺,受邀而来的当然是袁世凯手下的文官悍将,文官有徐世昌、唐绍仪、阮忠枢,悍将是分别有龙、虎、狗之称的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还有老将姜桂题,其余的将领由孟恩远择日另请。
席间,袁世凯把慈禧太后来小站阅兵的真正意图说了,众人听后不由捏了一把冷汗,暗叫侥幸。
“自皇上亲政以来,帝后两党之争已趋于公开化,去年康有为、梁启超等十八省举人公车上书,矛头明显指向太后,偏偏这个时候太后频频出巡,说是外出散心,恐怕没这么简单。”徐世昌不无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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