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悲歌一曲(6) (第2/2页)
　　
　　闵妃不敢久留，在侍卫们的拥簇下，乘轿打道回宫。
　　
　　袁世凯察看现场，又绕着围墙兜转了一圈，找不到蛛丝马迹，不禁起疑，唤沈玉英入房询问。
　　
　　沈玉英第一次见到袁世凯满脸怒气，知道瞒不了，跪在地上，干脆竹筒倒绿豆，索性倒个一干二净。
　　
　　“你贼胆都长毛了，敢谎报军情，若在部队，我割下你的头当夜尿踢。“袁世凯眼射寒光，怒骂道。
　　
　　“妾身此举，乃出无奈，并非醋意撒泼，实为夫君着想。闵妃虽为王妃，可也谓一国之母。夫君乃为人臣，知书达理，应执君臣之礼，避瓜田李下之嫌?不然，绯闻一起，奸侫谗言，忠士死谏，朝野震动，万夫所指，如此祸至矣!妾身一死不足以惜，何忍坐视夫君为此所累?“
　　
　　说至动情之处，沈玉英那晶莹的泪滴沿着粉腮滚落。
　　
　　袁世凯纵是为情所困，倒不至于是个固执、不明事理的人，经沈玉英一说，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见他脸色霁和，上前扶起沈玉英，道:“为夫一时糊涂，几至铸成大错，幸得夫人点破，得以周全。日后必当诫勉，自断鹊桥。“
　　
　　“夫君能从善如流，妾之幸也。“沈玉英正待起身，忽觉腹部一阵剧痛，几乎晕厥。
　　
　　袁世凯大惊，急令随从备轿，送去济众医院。
　　
　　济众医院是朝鲜第一间西式医院。甲申政变时，闵妃侄子闵泳翊被砍至重伤逃至穆麟德府，穆麟德请来美国传教士安连为其治疗。
　　
　　这个传播福音的传教士，凭着精湛的医术，硬生生地把闵泳翊从死神的手里夺了回来。为了感谢安连的救命之恩，闵妃特批他在朝鲜创建了这间医院。
　　
　　因袁世凯在朝鲜的权势及威望都是无人所仰其颈背的，所以，安连不敢怠慢，亲自出诊。
　　
　　检查完毕，他表情沉重，对袁世凯道:“袁大人，夫人子宫糜烂过度，或引癌变，宜尽早切除，不然会危及生命的。“
　　
　　袁世凯不懂什么宫呵癌的，经唐绍仪翻译又再三解释，才知道是把女人生儿育女的玩意割掉。
　　
　　“女人若不能生儿育女，这不等于要她的命吗?“袁世凯一脸沮丧，道。
　　
　　“可别无选择呵，生命应放在首位，很多人没有生育，不也是一样快乐地过日子吗?“唐绍仪毕竟留过学，思想比较开放。
　　
　　“我也不敢擅自作主，须经过她同意才行呵。“袁世凯显得十分无奈。
　　
　　“那是必须的，好教夫人有思想准备。“唐绍仪应道。
　　
　　“叫我如何开口呵?“袁世凯重重地叹着气，思忖半晌，才走入病房。
　　
　　他以为沈玉英听到诊断结果后，会伤心欲绝的，未曾想，她甚为坦然地道:“切掉就切掉吧，留着即使是好的，我也不能为夫君生儿育女了。“
　　
　　“夫人何出此言?“袁世凯很感意外，惊诧地问。
　　
　　“事至如今，不知是生或死?妾身也就不瞒夫君了，在书寓刚出道时，就被妈妈骗吃了用水银或马钱子特制的避孕药汤，听姐姐们说，服了此药汤，女人日后就不能生儿育女了。“
　　
　　沈玉英凄然一笑，又道:“妾身命苦，幸天公见怜，得遇夫君，就算一死，也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