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 四 (第2/2页)
金波现在根本没理会我们,他看着镜子中的那个怪人,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得直不起腰,那个无脸的怪人疯狂地怒吼着,突然嘴里不停地吐出了许多黑色的浓浆,随后整个人开始融化,金波见状更是手舞足蹈地吼道:“死吧,死吧!”
怪人迅速地融化着,一眨眼的工夫,就只剩下一块肉在不停地蠕动,白翌走到椅子边上,拉开白色的遮罩,在椅子的上面放着一个录音机。
金波恐惧地看着录音机,但是就在他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录音机自动播放了——里面出现了连续的快门声音和男人的笑声。
金波想要冲过去抢收音机,但被白翌阻止了,他说:“你没看见那抖动的肉块吗?必须放完,否则那块降灵不会消失的,那个怪人还会重生!”
金波低语道:“不,不能放……不……”
而此时录音机出现了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样,金波先生,你这些事情如果被透露出去对你可真的很不利啊。”
“过去我们不是一直合作得很愉快嘛,我给你提供那些女人的隐私,你帮我做事,我们简直是最佳拍档。”
“没错,我们是一直都合作得很愉快,但是我不想再干了,这事除了你一个人得到了好处,我也就那么点钱,不过……不过如果我把你这些事情曝光呢?我是不是可以拿更多的好处?”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会坐牢的!”
“你以为我会那么笨得把自己给暴露了吗?”
“你想要钱吗?”
“可以那么说,不过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深入地再探讨一下。”
“和你这个三流记者?”
“哈哈哈,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否则你都不知道明天报纸会报道什么?”
“那……那也要你能活到明天!”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沉闷的敲打声,随后是滴答的声音以及金波粗重的呼吸声。我汗毛竖立地听着这段对话,此时金波惨白的脸上泛着青光。录音机没有停下,里面还有许多不堪入耳的录音,都是偷偷录下的私密对话,没想到这个儒雅的男人居然是一个偷窥狂,他不但喜欢打听别人不堪回首的过去和隐私,更加喜欢要挟别人。看来前几天那个劲爆的报道是真的……
金波开始疯狂地大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当录音机里的声音完全播完后,那个肉块随即消失了。
白翌靠近我说:“小心,这家伙不正常了。”
金波笑完之后,他疯狂地冲到录音机边上,开始狂踩录音机,直到录音机被踩成了碎块,他又开始笑,笑了好一阵子后,他吸了一口气,马上又恢复了平常恬静儒雅的表情,他抬头看着我们,他说:“两位都听到了?”
我们没有回答他,他一脸委屈地说:“不要说出去好吗?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关系。你们说出去也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们诽谤罪。”
此时,我觉得他根本不像白翌,他整张脸都是假的,在光耀、斯文的面具下,是那么的龌龊、不堪。
白翌说:“只要你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金波走了过来,我拉着白翌往后退,我不相信这个伪君子,怕他会对我们不利。好在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淡淡地说:“我是一个演员,我需要的只是扮演角色,无论是戏里还是生活。自我算不了什么,但是我很喜欢看到别人真实地暴露在我的面前,呵呵,这样的感觉很痛快!也很好用!但是那个记者居然想利用这个要挟我……”
白翌说:“你害怕你的阴暗会被曝光,所以……”
金波看着录音机的碎片,他笑着说:“这是一部侦探剧,鬼魂帮助侦探最后找到了凶手,但是鬼魂的证词不能起作用的,作者使用了另一个手法,也就是第三人在场的手法才使得凶手落网,但是现在,你们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凶手将会被无罪释放。呵呵,剧本和现实重叠了,但是结果却不一样,这是不是很有意思?”说着,他捡起了地上的礼帽,给我们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之后就离开了舞台。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和白翌,金波说得没错,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其他人,而唯一的录音机也被踩得粉碎,我们没有证据。白翌脱掉黑大衣,对我说:“走吧。”
我不甘心,咬着牙问道:“就那么结束了?”
白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说:“不,没有结束。”
我问道:“什么意思?”
白翌最后看了一眼四周说:“我说了,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第二天,我们收到了一封信,里面是一张空白支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写,白翌藐视地看着那封信说:“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
我冷笑着瞥了一眼,说:“我们真的就不能揭发他?把这个交给警察总能查出什么吧。”
白翌说:“我们没有证据,不过……”
白翌把支票连着信封一起扔进烟灰缸,随后点燃信封说:“不过还有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看着!”
我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
白翌抬头看着我,火光把他的眼睛照得非常亮,他微笑地道:“因为趴在天窗上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消失,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们的表演,他不是灵降术制造出来的幽灵。”
我吃惊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白翌歪着脑袋说:“呵呵,像金波这样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每时每刻的监视,他只有不停地伪装才能继续生活,而这样的生活最后会碾碎他的神经。你还记得你说过那个在天窗出现的人吗?他也出现了,而且还被我看到了他的长相。”
我没有插话,白翌看着我的眼睛说:“是金波。”
我有些明白白翌的话,于是便也不再问什么,最后白翌说了一句:“反正到最后,他都会曝光的,有些事是注定的。”
不知道这话是白翌的预言,还是他的诅咒,反正就是灵验了。果不其然,在这事过去的一个礼拜之后,报纸上就报道了青年话剧演员金波因谋杀罪入狱,在苏州河的下游找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男尸,奇怪的是男尸全身都高度腐烂,唯独那双眼睛却没有烂。而在他的项链上找到了一部微型照相机,里面有大量金波在杀人时连拍的照片。此外还有控告他敲诈勒索的案件,被害人加起来居然有七个,真不知道这是金波的能力卓越,还是这些女明星真的有那么多把柄被抓。总之这个伪君子终于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地伪装自己了,他在大牢里面可以当一个真正的自己。虽然时间可能不多了,也许那个一直窥视着他的幽灵可能在最后这段时间里,会进一步与金波进行最后的交流。
就在我以为尘埃已定,这件事彻底结束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从监狱里打来的,电话那头又传来那个令人讨厌而虚伪的声音,不过这次他好像真的被吓到了。
他说:“安先生,请……请你帮我求求白先生,我发现还有一个人在窥视我!对!还有一个……”
我挂断了电话,白翌问我怎么了,我笑着说:“没什么,哥们以后去买彩票吧,我发现你说话挺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