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衣青年 (第1/2页)
解决了胡说的问题之后,柳纯简直身轻如燕,浑身轻松,很快就来到了歙州城。
这是一个颇为尴尬的时间,早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午饭却还早,柳纯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开始乱叫起来。他这才想起,为了躲避胡说的“追杀”,他今天出发得太早,以至于连早点都忘记了吃。
“早知道哥们自己这么神通广大,三言两语就能把那小娘子打发掉的话,我当初真不如好整以暇地在家里吃饱喝足,然后再从容上路呢!”
柳纯的性子是喜欢热闹的,而且他很相信,一家餐馆的食物品质和它的客流量是成正比的。接连走过几家餐馆,他发现里面都是空荡荡的,便没有走进去。
不过,柳纯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他沿着大街走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家极为热闹的酒肆。这家酒肆的位置,正好在城中最繁华一带的一个十字路口,这地方熙熙攘攘的,看起来颇为繁华。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在这酒肆里吃东西,就算只是区区早点,价格上也不会很便宜。
柳纯对此倒是不在意。他现在身上粮草充足,而且——反正今天之后,有钱也不是很有机会花,他想也不想,信步走了进去。
也不知是不是这家酒肆的早点名气响亮的缘故,酒肆里面居然是人满为患,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和方才那几家门口罗雀的餐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柳纯放眼巡睃一遍,发现只剩下靠内墙的一张桌子上还有座位。
那张桌子上留有座位,显然并非是因为没有客人——相反,柳纯注意到,酒肆的门边还站着两个客人,正在等待座位——而是因为那桌上那唯一的客人实在不怎么讨人喜欢,这两人不愿和他同桌。
那是一个身着暗青色短襦的男子,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将他整个面庞都遮住了,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甚至无法判断他的年龄。
、也不知道这哥们在这屋内戴斗笠是为了什么。如果他是为了卖萌的话,显然很失败,因为并没有一个人被他萌倒。如果是为了卖丑的话,那倒是很成功。
而更为滑稽的,是他的吃相。此时,他左手正拿着一个馒头,右手端着一碗豆浆,咬一口馒头,吸一口豆浆,动作频率快得惊人,仿佛饿死鬼投胎一样。他的嘴巴里一时发出“啧啧”的口舌摩擦之声,一时又发出“嘟嘟”的汤水下咽之声,两种声音频繁地交替,将整个屋内其他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引人侧目。
整个屋内其他食客,无一不是吃一阵就回头瞄一眼那人,显然是巴望着他赶紧滚蛋。而那人浑然不觉,依然是我行我素。旁边的众人见此人脸皮如此之厚,也只能是放弃了对他自觉遵守公共秩序的期待,无耐地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早餐上,不再去理会那人。
柳纯却是想也没想,便走过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坦然坐下。
柳纯这人向来喜欢恶作剧,他有一个很恶趣味的招牌搞怪方式,就是趁别人吃饭的时候,进行骚扰性捣蛋。比如说,在旁边大声地说一些恶心得让人想吐的笑话,又或者摆出屙屎的造型……
而那些受害者对他也是很不客气,常常是加倍反击。不知不觉间,柳纯的免疫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他现在已经被锤炼成一个八风不动的“逸士”,不要说是眼前这个斗笠男的这点小儿科,就算是杀伤力再强上十倍的干扰,他也能安之若素。
酒肆的小二带着几乎是崇拜的神色上前几步,睃了那斗笠男一眼,立即如避蛇蝎地把目光转向了柳纯:“请问——这位郎君吃点什么?”
柳纯随便点了一碗豆浆、一碟小菜外加一个蒸饼。柳纯很喜欢吃蒸饼,倒不是因为这东西味道如何,纯粹是因为后来这种饼换了个名字以后,在宋朝成了明星食物。君不见前后之后的电视之上,经常会出现一位又矮又黑又丑的男人挑着个担子,卖力地叫卖:“炊饼咧!一文钱一个,炊饼咧——”吃着炊饼,柳纯总能想起那位艳名远播于千古之后的风流少妇……然后食欲暴增。
酒肆的工作效率不错,很快就端了上来。
柳纯正要开始进餐,无意间瞥见对面的斗笠男,顿时也淡定不了了:短短时间内,这哥们面前摆着的一晚豆浆、两张胡饼和三个馒头就彻底地被扫进了他那张无底洞一般的嘴巴里面!这,这,这可真是活见鬼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柳纯的目光,这家伙抬起头来,放下那个被他舔得干干净净的小菜碗,那油腻腻的嘴唇忽然裂开,居然露出两排颇为整齐白净的牙齿!
意外之下,柳纯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给柳纯的感觉十分奇怪。很显然的,此人的年龄已经十分不小了,但具体多大年纪却是完全说不清楚。他下巴的胡子是白黑半白的,一张颇为俊秀的面容却是十分平整,额头上也见不到什么皱纹。若是忽略他的胡子的话,恐怕说他二十出头也有人相信。可他那双眸子,似乎能堪破世情一般,蕴含着一种耄耋老人才有的深邃……
那人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来。柳纯顿时更加讶异了。他知道,江南的物价是很贵的,这人方才吃掉的那一大堆东西,就算是在乡下最便宜的餐馆,恐怕也要二三十文钱,何况这里还是歙州城内闹市区!就凭这去区区一文钱,难道就能把如此丰盛的一顿早餐给对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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