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八部天龙 (第2/2页)
说罢,我已和兵史来到一个所在,虽然房舍颜色古朴,依旧气势不凡,空气漂着熟悉的草料气味,想来这就是大坂城内的军马场了。
“大人对相马原应十分在行,但若是信的过我,这里也有许多身经百战的良驹宝马足以担当。前田大人吩咐过了,大人此番公干举足轻重,我们自当全力配合。”
见到兵史一脸郑重,我连忙深鞠一躬,笑道,
“有劳您费心了!正是良马难伏,它们常常都是些性子暴烈的。我幼时在奥州,也曾给主家照顾马匹,对产自那里的马的秉性也算略有所知。别处产的良马即便如何出色,我只怕也是应付不了。
“但不知这些军中良种,可有来自奥州的么?”
“大人果然精通驭马之术,奥州的马匹,奔走如风驰电掣、更兼善能负重,虽食量奇大又桀骜不驯,羽柴大人特地在后山辟了块地,不再和别种军马养在一处。
“它们是每年由探题定时供奉过来的,既然大人对奥州良马如此青眼,那这就请移步后山吧!”
倒不知是哪位精通奥州天马脾性的前辈,出此良策。
奥州马匹不喜拘束,若是严加看管,圈养起来,违其性情,终不免郁郁而死。
正忖思中已来到后山,我正想仔细品查一番,只听得随着耳边一声熟悉的嘶鸣,一匹金黄色的高头大马,疾驰到了我的身边。
“咦?弥助?你可长大的多了!”见到这匹由我养大的奥州龙马,我不禁喜出望外!
多年前我还在主公身边做一小姓,除料理日常杂务外,最喜在养马场逗留,和主公的各色名马在一起,刷洗遛喂,和它们混的极熟。
主公见我对战马也有此兴趣,也并不加怪,却悉心教导我奥州良马的品性及相马驭马之术,还准许我在那年刚出生的小马驹中,但有喜爱的,挑一匹自己一手喂养。
承主公之助,我亲手接生的一匹淡黄色的小马,下地后几个时辰就能跌跌撞撞的跑起来,煞是灵动。
闲暇之余,我常拿些糕点,带它到水草最丰盛的山坡游玩。
也常听主公说,我奥州地界,承天地之势,自古便盛产名马,但经年不遇有其中特优的。这只小黄马,走路这么早,可见天赋不错,如能适时喂养、操练得当,或可成大器,不负奥州龙马之誉。
“可你又想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想来想去都觉得不甚合适,这个却还是劳请主公吧!”
记得那时我摸着脑袋应道。
“虽然还很幼小却精力充沛,身形又很健壮好看,就叫它弥助吧,以后它可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呦?”
既得主公恩许,我便时常带它到大山之中,解除一切束缚,没有缰绳、马鞍,由着它恣意奔走,这倒也是我难得的练习脚力的机会。
初时弥助年幼,并跑不了多快,没多久这小马驹,就展现出了速度上的天赋,即便翻山越岭,奔跑起来也没有丝毫停滞。想要在后面跟上它,可是相当不易的。
但这种训练,使我在跟师父修行之前,体力和耐力便打下了不错的根基。就当和弥助戏耍一般,因此始终毫无疲累之感。
山林之间复杂的路况,和后来师父设置的,诸般考试的机关,已经十分相近,不可不说倒也是种造化。
弥助本就生性顽皮,加上主公和我的放纵骄惯,简直在世间已是无法无天。
一日天色渐晚,它正在前方穿梭疾驰,我依旧在后面紧追不舍。
谁知面前忽然冒出一头,毛扎扎的大野猪来,只电光火石的一瞬,便见弥助后腿一踞,似腾云驾雾一般,从大野猪头顶跳将了过去。
而那野猪本作势,要和来者撞个高低,见这匹小黄马。竟从自己头顶跳了过去,愣了一下。
而那时我也是孩子心性,想着既然弥助能,我说不定也没问题,于是也用尽全力起跳,可是毕竟没有弥助的神速和弹跳,中途已开始下落!
我只好在空中把心一横,双足在大野猪的头上一点,收势不住,忙以两手撑地、脸也被树枝刮的火辣辣生痛。
这下子心中也道“好险”,便跟随弥助疾驰的身影,没命的大步向前,直到弥助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我气息不畅、力有不逮,眼前开始金星乱冒,才想起看看后面。
原来那只大野猪,并没有追着来,或许我们两个敢于从它头顶“飞过”,着实让它吃惊不小,只求将我们,赶出它的领地,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