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节 皇次子千岁 (第2/2页)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在武英殿上高坐,不过像这样在臣子们都在场的情况下,倒也没有尝试过,所以新鲜感还是很大地。更要紧地是,这种面南而坐,高高在上地接受着群臣朝拜时的感觉,的确不是一般地荣耀和激动所能形容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臣子们一次次地趋行叩头,一次次山呼“万岁”,头顶是盘龙云纹的华丽藻井,脚下是拜伏惶恐的文武百官,我心里头免不了波澜起伏: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人削尖脑袋,不惜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不惜机关算尽,弑父杀兄,也要来坐坐这个位置。的确这种人世间的极致诱惑,不是什么人都能挡得了的。
庄严宏大的礼乐声中,我稍稍侧脸,悄悄地打量着旁边的多尔衮。与平日不同,他今天穿了明黄色的吉服,上绣八补团龙,腰系明黄色嵌东珠的吉服带,头戴黑狐吉冠,这一整套装束繁复异常,华贵至极。说实话,平日里看惯了他穿石青、月白、或者宝蓝、浅灰之类的颜色,偶尔看到一次明黄,的确有些不习惯,或者说,根本就是一种难以接近,天威难测的距离感。颜色固然煌煌耀眼,熠熠生辉,但是那种虚缈入骨,有如寒霜凝结的气息,却让人难免惶悚不安。此时的他,正端正威严地坐着,凝视着下面拜伏在地的臣子,我无法看到他此时的眼神,只能看到他那被马蹄袖遮掩了大半的手,正缓缓地捻转着垂下来的东珠朝珠。这动作非常细微,正如我们先前彼此之间微妙的气氛。我想,他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里,一定和平时里一样淡漠如水,却又冷若冰霜。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由涌起了一丝惆怅,此时的他。虽然和我近在咫尺,却似乎是遥挂天边地一轮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在诸色人等的朝拜一一完毕之后,我原以为要进行赐筵了,却没想到另外一个临时多出来的节目,姗姗到来了。这一次隆重颁布的绝不是一般的赏赐,竟然是一道登基以来的第二次大赦令,只听太监宣读道:“……自古以来人君有诞子之庆。必颁大赦于国中。此古帝王之隆规。今蒙上天厚赐。中宫皇后诞育皇次子,不胜欢欣,可为举国之庆焉……大军入关以来,文武官绅,倡先慕义,杀贼归降,亦予通行察叙。自靖和二年正月戊午以前。官吏军民罪犯,非叛逆十恶
赦者,罪无大小,咸赦除之……”
我被惊了个不轻。虽说今天正好是东海的满月,宫内在新年赐宴的同时,也为他准备了相应地满月宴,只不过在宴会前居然会有如此重要地诏书,实在令人吃惊不小。要知道大赦诏令一般只在开国。皇帝登基。大婚,圣寿之类地重大喜庆之时才会颁布,而东海虽说是中宫的嫡生子。却也不过是次子,现在入了关,很多皇家规制都沿袭了明朝的传统,那么长幼有序,是不能轻易僭越的,多尔衮居然为了东海这个小孩子颁布了大赦令,这个规格实在太高了些,恐怕也只有册立皇太子,才会有这等规格吧?更要紧的是,由于‘次子’和‘嗣子’的发音比较接近,我一时间居然没有分辨出来太监所读的究竟是哪个字,虽然一字之差,但其中意义,却是相去甚远了。
我禁不住扭头看着多尔衮,想要从他地目...[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