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五百零二章 天妒英才 (第2/2页)
冥王寿山就站在中军帐前,抬头望着漫天飞洒而下的雪粒,伸出手去,接住了几粒,雪粒冰凉,一股冷气沁心入髓。
阴郁的天空把大地罩得严严实实,天地间朔风凛冽,银妆素裹,仿佛蒙上了一层素纱,遥望茫茫一片雪白。
风起拂面,雪粒夹着细细沙砾,打在脸颊上隐隐作疼。
俯瞰四野皆白,北风浩荡强烈,几欲令人踉跄。
山原上都积了一层雪,层层叠叠,直伸天际,看上去也是山舞银蛇原驰腊象的一派雪景,薄薄雪层下枯黄的衰草在劲厉的寒风中瑟瑟抖动。
然而,雪虽然从早上就一直在下,却死活不肯再下大些儿;这可恶的风却刮得过于大了些,以致地上积雪不多。
“若是来场暴风雪,也许这场迫在眉睫的大战就会嘎然而止,无疾而终了吧?”寿山在心里忖思。
他在荆湘练兵多年自也知道,骤遇暴风雪,无论步骑,战斗力都会锐减,而且以骑兵更甚,若是冻死的马匹过多,那这场战事几乎就不用打了;又或者积雪深厚,不便于骑兵奔驰机动,战斗力也将大打折扣。
可惜,呼风唤雨只能是一厢情愿,像眼前这样的风雪对野战骑兵影响根本不大,若说对“龙宗军”稍微有利的就是先期占据了隘谷北面有利阵地,居高临下,严阵以待,敌方骑兵若是攻来,不但是仰攻而且逆风,弓箭射程要受影响,远则不及,近了则要承受步骑车垒中铳炮弓、弩的轰击攒射。
寿山这自立的“龙宗军”,一直拒不听命于马贼集团,当然是有所仗恃的。
荆湘贫瘠,屯田薄收,若无过硬后台,光是“龙宗军”十数万边军士兵每年五百万金左右的粮饷就够他头痛的了,而被服、甲仗、军械、粮食、马匹、麦豆饲草等等人吃马嚼之费,无一不是吞吃钱粮的大宗,一年少则七、八十万,多则一百万金的花销出去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且这还是驻扎固守的情形,一旦兴师动众,直接的战费必然持续攀升,现在“龙宗军”除了养兵之外,还得屯田、开矿、互市贸易、买进耕种用的农具牲畜等,桩桩件件都是需要大笔银钱砸下去才能见效的,岂是易为?
寿山现在也是船到江心,骑虎难下,当初他固然是一心想在荆湘地方上能为“龙宗”有所建树,而且也取得了“萨满教廷”残余势力和东南乌鸦圣会在各方面支持他的承诺,包括钱粮上的大力支持,条件当然是尽可能抑制、遏止、拖慢马贼集团的崛起,然而形势不依人的意志转移,马贼皇帝假手民乱插手荆湘的军政,而自己只能偏安于荆湘一隅,完全施展不开手脚。
张霖盘踞荆湘,牵制了“龙宗军”大部分的精力,自从十数天之前,外孙张铭上将病逝,寿山就知道荆湘形势将要有一次大变了,立即下令加强戒备,“龙宗军”所属边军迅速集结,还把治下所有的壮男健妇全部集中起来,也有四、五十万,幸好现在已经是农闲窝冬期,如此的大规模集结不会影响到耕种农事。
然而就在寿山大规模集结兵力之际,马贼大军已经两路出兵,一路兵出荆南,直逼“荆州府”城,将领是旱魃督军、鬼影将军;一路兵出府城,渡荆水,长驱进逼荆地,大有杀入“荆州”城的架势,将领是伯爵麾下鼷鹿中将、铁头麾下黑驴中将,全是凶悍的关东精锐骑兵,来去如风,顿时令得“龙宗军”上下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紧张万分。
正当“龙宗军”全力应付关东马贼对腹心地带纵横冲击之时,张霖又亲自率领狼卫重甲师团、民兵师团、火凤女卫师团五万精骑,在荆北附近南渡荆水,沿着“荆水”西岸的河谷平地星夜兼程北进,偃旗息鼓,卷甲疾趋,尔后折向偏西北方向,沿北进至府城附近,毫无顾忌地沿着河谷通道直扑“荆州府”。
得知马贼数万骑兵星夜北进,新近投入“龙宗”旗下的民军将领中,最富计谋的牛头上分析敌我情势,认为可于马贼来袭途中,伺机在“荆水河”河谷多处逆袭,然后佯装不敌败退,引诱马贼追击至预定阵地,以逸待劳挥众击之,胜算较多,即或不济,挫敌一阵锐气,再退回“荆州府”固守也不迟。
寿山亦同意牛头的看法,于是由他率军在后设阵,而由牛头引军逆袭,眼下正是等得心焦的时候,侦骑探马却还不见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