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驱邪 (第2/2页)
就这样走了约莫三个时辰,日头已偏到了西山后面,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
陆欢虽说腿短,体力倒不算差,只是一路上要时不时小跑两步才能追上沈回,跑得她脸颊泛红,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倒也没有喊累,只是喘气喘得比方才粗了些。
前方又出现了一处村庄。
这村子比先前那个要大上不少,远远便能看见几十户人家错落散布在田野间。
村口有一棵极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树下砌着一座石磨,磨盘足有磨盘大小,粗粝的石头被磨得光滑发亮。
此刻磨盘周围聚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四五十口,正围成一圈,闹闹嚷嚷的,不知在争执着什么。
沈回走近了,人群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身穿道袍,一头白发,腰悬葫芦,身后还跟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和一条瘦狗,这副模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几个眼尖的老人见他走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希冀之色,纷纷迎上前来,七嘴八舌地招呼道:“道长来了!”
“道长救命!”
“道长快给看看吧……”
沈回从人群让开的缝隙中望过去,这才看清了石磨旁的情形。
石磨边上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桩。
那木桩约有碗口粗细,深深钉入地中,上头还残留着磨损的绳痕,想来是平日里拴骡马用的。
此刻木桩上正绑着一个人,绳子从他胸口、腰间、脚踝处紧紧勒过,将他一圈一圈地缠在桩上。
那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浑身上下赤条条的,皮肤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干涸后留下的白痕。
他的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也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哼。
“道长……”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来,看模样是这村里的里正,朝沈回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愁容。
“行行好吧,这人前几天进了一趟山,回来就疯了。见人就咬,好几个后生都被他咬伤了。这两日更是连衣裳都不穿了,满地打滚,入夜就嚎。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才将他绑在这里。道长您给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旁边几个村妇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可不是嘛,我家狗剩被他咬了一口,回来就发了三天烧,到现在还说胡话呢。”
“道长您行行好,给驱驱邪吧……”
沈回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木桩前。
那被绑着的男人见他靠近,挣扎得愈发剧烈,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回。
沈回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头扳向一侧,露出了脖颈。
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牙印,伤口已经结了痂,边缘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一块发霉的苔藓。
他又抓过男人的手腕,翻开掌心。
五指蜷曲如爪,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迹,指甲本身却泛着一层淡淡的乌光,比寻常人要厚上许多。
这看着不像是人的指甲,倒像是某种动物的趾甲。
沈回又将他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
那人嘴巴得了自由,却并不说话,只是伸着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