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三章 百花宴中（番外篇） (第2/2页)
　　
　　苏砚的座位被安排在右侧靠后的位置，不算显眼，但也不算偏僻。显然，风无涯对这位新任潮音城主，态度颇为微妙——既给了面子请来，又未过分抬举。
　　
　　季无涯的位置则在左侧更靠前些，与几位学宫大儒相邻。他坐下后，还对苏砚这边遥遥举了举茶杯，示意他安心。
　　
　　谢子游就没那么多讲究，一屁股坐在苏砚下首，东张西望，对桌上的珍馐美馔评头论足：“这灵果看着水灵，不如道爷我在后山摘的野枣甜；这酒闻着香，估计也就那样……”
　　
　　他声音不大，但修士耳聪目明，周围不少人都听得清楚，脸色各异。有人面露讥讽，觉得这伙人果然上不得台面；也有人若有所思，觉得这或许是一种故作粗鄙的伪装。
　　
　　苏砚置若罔闻，只是安静坐着，偶尔与身旁的慕容清歌低声说上一两句话。慕容清歌更是清冷，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不多时，只听内侍一声尖利通传：“陛下驾到——！”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起身，面向殿门方向。
　　
　　只见一位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中年男子，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他面容儒雅，双目温和，看似并无迫人威压，但行走间自有龙行虎步之姿，顾盼生威。正是大楚王朝当今皇帝，楚灵帝风无涯。
　　
　　“诸位平身，不必多礼。今日乃朕之寿辰，亦是百花盛会，大家开怀畅饮便是。”风无涯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令人如沐春风。他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苏砚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示意。
　　
　　苏砚躬身还礼。
　　
　　宴会正式开始。丝竹悦耳，舞姬翩跹，觥筹交错，气氛渐热。各方势力代表轮番上前，向风无涯敬酒祝寿，献上奇珍异宝。有献上千年灵芝、万载寒铁的，有献上珍禽异兽、神兵利刃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风无涯一一含笑接过，温言勉励，尽显帝王气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在众人以为献礼环节即将结束时，风无涯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苏砚这边，朗声笑道：“苏城主远道而来，为朕贺寿，朕心甚慰。听闻苏城主执掌潮音古城，年轻有为，不知今日为朕带来了何种贺礼？也让诸位开开眼界。”
　　
　　来了。
　　
　　殿内瞬间安静了许多。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苏砚身上，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潮音城破败三百年，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寿礼？若是寻常宝物，在这满殿奇珍面前，只怕要贻笑大方。
　　
　　苏砚不慌不忙，起身离席，走到大殿中央，对风无涯拱手一礼：“陛下寿辰，普天同庆。苏砚不才，偶得三坛薄酒，愿献与陛下，聊表寸心。”
　　
　　“哦？酒？”风无涯似乎来了兴趣，“不知是何佳酿，能让苏城主特意带来？”
　　
　　苏砚示意了一下。早已候在殿外的两名潮音城随从（实则是谢子游不知从哪找来的两个机灵乞丐，临时充的门面），便吃力地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了进来。
　　
　　红布揭开，露出下面三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黑陶酒坛。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三坛土酒？”
　　
　　“潮音城果然‘底蕴深厚’，这等‘厚礼’也拿得出手。”
　　
　　“年轻人，还是太孟浪了些……”
　　
　　连大玄镇边王玄重，也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南疆乌蒙老妪则咧开嘴，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无声地笑了笑。紫霞剑派的玉衡仙子，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唯有季无涯，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风无涯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却落在那三只酒坛上，尤其是坛底那若隐若现的古篆痕迹。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苏城主，”风无涯的声音依旧温和，“你这酒，可有名目？”
　　
　　苏砚抬头，直视风无涯，清晰地说道：“此酒名，醉千年。”
　　
　　“醉千年”三字一出，风无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殿内一些年纪较大、见识较广的宿老，也是霍然变色！
　　
　　醉千年！风氏失传已久的祖酿！失踪超过百年的皇室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