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超越時間（上） (第2/2页)
「啊，今天你比我慢哦～」就在華滋走到貝吉塔旁邊，想看看他還有多少工作量的時候，眼前那個正在被打造的道具使華滋驚慌了，「這……這個是！」
小刀狀的鐵塊不斷地被敲擊，發出清脆的響聲。「禁忌——」就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華滋急忙地後退了幾步；即使知道貝吉塔一直在嘗試跨越禁忌，但是像這樣近距離目睹罪人觸犯禁忌，也是第一次；這讓他想起那個生不如死的地獄——囚禁區。
「第十一，罪人禁止製作殺傷性武器。但是——」貝吉塔冷淡地接著華滋的話說下去，側著身與他對視，「假如製作這個東西的目的不在於殺傷，那樣就不算是觸犯禁忌。」貝吉塔舉起雙手，比劃著一把比這小刀片稍微大一點的體積，「廚房裡的菜刀只比這小刀大一點，製作它並不會觸犯禁忌，因為它的本質不在於殺傷。」
「雖然這樣說是沒錯……但是——」華滋想到格列斯裝置的本質，如果是有意去製作殺傷性武器，即使再怎麼隱藏也一定會產生細微的惡意想法或情緒，這時候格列斯裝置便會發動，限制本體的行為。但是在這一刻，貝吉塔看起來並沒有被格列斯裝置騷擾，也許他說的是真的？
這時，工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暫停討論禁忌問題的華滋感覺困倦，他依然緩慢地來到門的旁邊，然後把門打開。
「你好……額……」出現在華滋眼前的是一位紅色卷髮的女性，身穿宇宙帝國的戰鬥服。女性似乎沒有在意華滋的失態，她的雙眼只注視到站在屋裡那個黑髮男人。
作為負責向這個賽亞人執行刑罰的長官，利艾，她深信這個男人將會與眾不同，而她確實沒有猜錯；才經過了三個月，與剛釋放時相比，這個賽亞人看起來更有血有肉，堅定的眼神沒有了當初的迷茫；與這個賽亞人的眼神交錯的一瞬間，利艾感覺到她的臉上泛起紅暈。
「貝吉塔，可以出來一下嗎……」利艾向貝吉塔揮了揮手。
「可以。」貝吉塔微微笑道，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似乎表達了本人心情不錯的想法。
曾幾何時，我第一次看到連接高速列車站與戰犯貧窮區那一大段漫長的道路上，那些自由自在地盛放在藍天下的花朵。當時我心中的激動來自哪裡，因何而起，我不明白，理解不了；我只可以把這份深刻的景象幻想為宇宙帝國對身為罪人的我的恩賜。然而，在記起所有事情的我再次走在這條兩旁是花海的道路上，我終於明白了當時的心情是因何而起——地球。
走在利艾，這個紅色卷髮女人的身後，我再次觀賞它們，卻沒有了當時的興奮心情，不僅僅是因為我明白了其中的意義而沒辦法高興起來，就連理應會出現的悲傷和憤怒的情緒也沒有湧現；我什麼也感受不到。
從戰犯貧窮區來到外圍，一路上利艾沒有說話，而貝吉塔一直跟在她身後。在不知不覺間偏離了人行的小道，走進一片花海中。
「你……恨我嗎？」利艾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仍然背對著身後的賽亞人，壓抑的心情未曾散去；假如不是因為職責和命令的絶對服從，她根本不想對貝吉塔施刑。
「不，」貝吉塔清楚知道這個女人想要一個怎樣的答案，他微微笑道，「我很感謝你；因為你，我的身體才沒有腐爛掉。」
「吶……貝吉塔，」利艾轉過身來，笑得燦爛，似乎因為剛才的答覆而放下了心頭大石，「我可以跟你交往嗎？」
從這個女人的幸褔的笑臉上，我意識到她對我的感情是真實的。因為不可抗拒的命令被逼對我執行刑罰，在朦朧的視覺中看到她滿是淚痕的臉孔，顫抖地握著滿是血跡的利劍；那全是我每一次快要死去的時候都會看到的片段。
如果是以前的我會怎樣做？正確地說，以前的我在這個時候會有怎樣的情緒反應？無論是腦海裡，還是心底裡，平靜得沒有任何想法。
但是，我必須給予她那個不可能出現在從前的答覆，為了實現復仇；利艾在宇宙帝國的身份，將會是一個很有利用價值的棋子。
貝吉塔沒有回答利艾，他只是默默地來到她面前，抱緊她，親吻她。
這一刻，終於激起了那殘留在內心深處的微弱感情；不是因為面前這個女人，是記憶中那個已經逝去的藍髮女士。幻想是唯一剩下的東西，也是我不斷觸犯禁忌的唯一方法；我只有幻想面前這個女人是布瑪?布里夫，我才能繼續親吻下去，此刻的感情也將會是我最後一次感受到的所有。然後我會因為克服格列斯裝置而徹底喪失這份感情，這最後的一點碎片。
弗利薩奪走我的一切，我成為他的走狗，為了奪走他的一切。當時我沒有徹底迷失自我，因為我有名為「自尊」和「榮耀」作為我的精神支柱。在所有都變得支離破碎的今天，即使是親吻一個陌生的女人，利用完再丟棄，那已經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要能達到目的，一切已沒有了界限和底線。
這種違心的行為，感覺並不陌生，也不孤單；
彷彿在這個世界的另一端，也有另一個我正在做同樣的事；
這種感覺也許只是錯覺，每一個「自我」都是唯一的存在。
沒有一切束縛的我將去向何方？
我將不再是記憶中的我，也不再是身為罪人的我；
我將會是一個為了消滅宇宙帝國而生的賽亞人；
一個沒有任何感情，什麼也不會再感受得到的生物。
如果可以的話，
就讓現在感受到的這份最後旳感情，
超越時間和空間，
永遠地留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