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梦的世界 (第2/2页)
　　
　　贝吉塔知道博斯是故意打招呼，用以引起自己的注意；看了看挂在饭桌旁的时间器，这哪里是早上？如果自己今天在工房工作的话，已经正在吃午饭了。以本能而言，贝吉塔应该会无视掉博斯的问候，然后想办法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情报，或用威胁。但是他混乱了，彷佛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罪人，而不是战斗民族；也许是因为还没有适应回来得太突然的记忆——那些彷佛都是梦。
　　
　　「早上好，博斯。」贝吉塔走近了饭桌，然后在博斯正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贝吉塔感觉现在自己的行为与记忆相比，充斥着巨大的违和感，但是却异常地习惯。自己究竟是有着记忆的罪人，还是为了复仇而进入帝国的赛亚人。两种不同的定义在脑海里混淆不清，更多的是，他认为自己仍然是自己，那个在帝国生活后建立了新人格的自己，或是以前的自己；两者都是。
　　
　　「这是你的东西。」博斯把圆形的金色吊咀放在桌子上，然后向贝吉塔的方向推去。
　　
　　「……」贝吉塔接过，轻轻地按捺着它。
　　
　　「不要再打开它，如果你不想被格列斯装置杀死的话。」博斯看着贝吉塔犹豫的神情。
　　
　　「格列斯……我的确在哪听到过这样的名词。」贝吉塔的手指仍然轻轻地触碰着吊咀，他闭上眼。
　　
　　「据我所知它的本质源自于某一颗殖民行星的石头——格列斯石，它拥有使接触它的人丧失力量，就像我们这些毫无战斗力的罪人。宇宙帝国的科技把石头加工成一个束缚罪人的装置，它被嵌入在我们的身体里，除了控制了我们本身的力量外，还能杀死产生反抗情绪的罪人。」
　　
　　博斯向贝吉塔解释格列斯装置的原理，仅仅是希望他能避开触犯禁忌而导致丧失生命；罪人都知道，禁忌最开始的数项，都是最能直接触发反抗情绪的行为：例如禁忌第一条，罪人对宇宙帝国必须絶对的忠诚，不得起叛乱之心。禁忌第二条，罪人禁止杀人。
　　
　　「暴露在右手上的装置什至成为了致命弱点，只要它受到破坏或脱离身体，我就会马上死亡。」贝吉塔仍然记得那个红色卷发的女性长官，利艾，在临别前对他说过的话。
　　
　　「说起来，对这方面这么熟识，你也是拥有记忆的罪人吧，博斯。」贝吉塔睁开漆黑的眼眸，微笑道，「避开一切宇宙帝国曾经对自己所造成的伤害的记忆，什至避开对宇宙帝国一切含有恶意的想法，这就是你们一直活着的方法吧，以至于不用变成前几天那副出现在大街上的干尸。」说到这里，贝吉塔已开始感觉到脑袋一阵刺骨般的疼痛，警告他不能再想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博斯叹了叹口气，有点失落地凝视着桌面，「再仔细想想，因为有了这种束缚，没有了撕杀和背叛的这个战犯贫穷区，我们这些罪人，才开始懂得什么是『和平』，才开始有了真正的伙伴。」
　　
　　「一直在逃避现实吗……」贝吉塔的头痛愈来愈剧烈，他举起左手用力地按捺住太阳穴的位置。
　　
　　博斯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认为目前贝吉塔的状况已到达极限；后者用右手握起平放在桌面上的金色吊咀，黑色的绳子随意地垂下，左手仍然按捺着太阳穴位置，缓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后，朝着自己的房间缓缓前进。贝吉塔需要时间调整思考和休息，否则会死于格列斯装置，他肯定。
　　
　　回到房间的贝吉塔，把房门关上后，周围传出了布鲁?多拉冈的声音。
　　
　　「我想吃寿司。」
　　
　　贝吉塔无力地靠在房门上，额头上冒出不少汗水，喘着气，「该死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自称『我』了？」
　　
　　「你有什么打算，贝吉塔。」布鲁?多拉冈问道。
　　
　　贝吉塔，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所有人都尚未知晓。也许博斯还在认为贝吉塔能与他们一样回避对宇宙帝国的恶意想法，避免触犯禁忌而安定地生活下去的时候，这个男人正在计划如何跨越禁忌，摆脱格列斯装置对他复仇行动的控制。
　　
　　「哼哼……」贝吉塔再次闭上双眼，他紧紧地握着吊咀，哼笑了数声，再自信地回答，「当然是克服那无聊的情绪起伏，只要做到思考什么也不会伴随着感情，格列斯装置就再也不能阻止我。」
　　
　　也许宇宙帝国是对的，创造了这样的伊甸园，使罪人获得重生，享受和平和生命的价值，使所有人脱离了黑暗，来到一个没有互相背叛和互相欺骗的世界，不用再受到伤害，不用再伤害别人；正如梦里那样美丽的世界。
　　
　　而试图破坏这个伊甸园的男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魔。
　　
　　靠在房门上的男人感觉到头痛减弱了后，便打开手上的金色吊咀，看着里面的家人合照；面对再一次袭来的强烈痛楚，男人微微笑着。
　　
　　「我讨厌活在梦里。」